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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政王的心尖毒后第83节(1 / 2)





  这一日,中正殿里一共赐死了五十八位嫔御,全部是被太监们“服侍”着,送到房梁上去的,本就明里暗里冤死过不知道多少人的皇宫,一日间又添了五十八条冤魂。

  然而除了那些妃嫔们的亲人暗地里哭了一回,悲痛了一回以外,这五十八条人命对大行皇帝的大丧造不成任何影响。

  到了钦天监一早便择定的吉时,大行皇帝由顶级金丝楠木做成,四棺两椁,描金雕仙人走兽,大得惊人的梓宫还是按时起了灵,由一百零八名旗手卫抬着,一丝不苟一步不乱的出了宫,浩浩荡荡送往了一早就起好的皇陵里。

  那些说白了就是殉葬的嫔御们,自然也跟着葬入了旁边的妃陵里。

  接下来便是新帝登基了,赶巧儿先帝走在年底,新帝倒是不用等上许久方能改元,便把登基大典,定在了大年初一元旦之日,继续尊太后为皇太后,册原配王氏为皇后,改元太初,大赦天下,是为明贞皇帝。

  是日明贞帝加旒冠,着明黄龙袍,佩大带大绶,傲然坐于乾清宫丹樨之上龙椅里接受文武百官朝拜的情形,简浔自然不可能亲见,但约莫也能想来,待听得宫城城楼上连绵不绝的礼炮声后,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极点。

  既为简沫的年轻横死,也为宇文修和她并他们在乎之人接下来的命运,——明贞帝是个多么小心眼儿,多么记仇的人,别人或许不知道,她却是再清楚不过的。

  更为全天下的百姓担心,先帝在时,大邺是风雨飘摇,饿殍满地,却好歹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一直在努力,好歹能给大家一分渺茫的希望,百姓们也不必成日担心自己沦为亡国奴。

  可换了明贞帝,就未必了,大邺百姓们噩梦一般的几年,很快就要开始了。

  是日宇文修过来向崇安侯简君安平氏和简浔辞行,虽然才正月初七,还在大年下,他本该留在盛京,与亲人继续共度佳节的,然他这次回京实在耽搁得有够久了,再不回去,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上峰们和总兵大人了,只得择了正月初八回蓟州。

  见过崇安侯和简君安后,陪着他们说了半日的话儿,宇文修眼见时辰不早了,便向简君安提出想见一见简浔,“总得当面向师妹也辞个行才好,再就是还有一件要紧事与师妹说,还请岳父恩准。”

  简君安纵他不提出单独见简浔,也会让他见一面的,再过十几日,就是女儿十五岁的生辰了,虽不是整生,于女孩儿家来说,却是及笄之年,比整生还重要,但凡疼爱女儿些的人家,都会给女儿筹办一个及笄礼,请了亲朋好友们上门,一起为女儿庆贺。

  可如今国丧期间,谁家敢顶着太后的喜怒无常操办喜事了,便小范围的都不大敢,且今上是曾打过自家女儿主意的,简君安就更不敢大肆操办了,万一因此引得太后大怒,才引起了皇上的注意,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  这般一想,简君安忽然觉得,还是该让女儿与修哥儿早日成亲才好,订了亲还不算保险,得成了亲才真正保险,遂答应过宇文修去见简浔后,又补充了一句:“你见过浔姐儿后,再去一趟我的书房,我有话与你说。”

  宇文修自是应了,给崇安侯和简君安行了礼,退了出去,走出一段距离后,还能隐隐听见简君安与崇安侯说话的声音:“父亲,再过一阵子天气就暖和起来了,到时候我们去城外赏桃花好不好……”

  宇文修并没有听到崇安侯的回答,便已走远了,但猜也猜得到崇安侯必定是拒绝的,自先帝驾崩,简菡被赐死以后,他已很久没出过房门了,简君安他们劝他,他也是一句‘天冷了,不想出门’就打发了,可他老人家几时是怕冷的人了?

  也或许,他冷的不是身体,而是心罢。

  宇文修心里沉甸甸的,加快了脚步,不一时便到了简浔院里。

  简浔的兴致也不高,不过见到宇文修,还是很高兴的,忙亲自斟了滚热的茶给他,又让他坐到熏笼前去,一面问道:“师兄明儿要带的一切东西都已收拾停妥了吗?”

  宇文修道:“我不冷,已经收拾停妥了,今日特地过来辞行的。”不过还是坐到熏笼前,握住了简浔的手。

  瑞雨琼雪知机,忙将众服侍之人都带了出去,宇文修才满脸歉然的又道:“师妹的生辰,还是及笄这样一生都数得着重要的生辰,我却不能陪你一起过,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,甚至因为这阵子事情都多,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来不及为你准备,只能等我去了蓟州后,打发人寻了来,给你补上了……”

  话没说完,简浔已道:“那些都是生外之物,有没有,什么要紧?要紧的是人好好儿的活着,所以,你回去后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,只管安心练你的兵打你的仗,你的兵里有了伤员不方便安置的,就设法送回京来,如今府里老的老小的小的,可全靠你了,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连反抗都没机会,只能被宰杀的痛,我这辈子是真不想再来第二次了。”

  宇文修听她语带沉痛,知道她是又想到了简沫,本来他对简沫是无感的,但若不是简沫代她进了宫,此番死的,也许就是……宇文修不敢想下去了。

  但对简沫,多少还是因此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来,因与简浔道:“太后处我暂时替她报不了仇,替你出不了气,但简君平与陆氏处,我却是过不了多久,就可以收拾他们了,你届时就只管等着看好戏罢。”

  陆氏母女竟敢算计他最心爱最珍惜的人,哪怕师妹处置得很好,一点也没有便宜她们,他也不可能真就当作不知道那件事一般,什么都不为师妹做,所以,要不了多久,陆氏的好日子,就该到头了,且只这一次,一定是彻底的到头!

  ☆、第一百二五回 莫名传召(二更来了)

  简浔听宇文修提到了简君平与陆氏,立时满脸的厌恶,道:“师兄理他们做什么,没的白脏了自己的手,我听说这些日子,简君平在朝堂上的日子很不好过,摆明了今上十分不待见他,所以,他的‘好日子’且在后头,就让老天爷收拾他去罢,你的双手是用来杀敌的,那些敌人虽可恨,敢于上战场为自己的家人和族人而战,却也从某种程度上说,算得上是勇士,简君平那样的无耻阴微小人,哪配你为他脏手?”

  明贞帝改元之前,已开始小范围内的在将朝廷一些职位虽看似不高,实则却十分要紧的衙门的官员,换成自己的人了,因为阁老王公们都想着“一朝天子一朝臣”也是人之常情,见明贞帝的所为没有殃及到他们,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由他去了。

  便是太后,一开始也只是冷眼旁观明贞帝的所作所为,这个儿子她知道,对任何人任何事的热度,都只能维持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,一旦他发现治国劳心劳累还不讨好,当了皇帝也未必就能时时唯他独尊随心所欲后,她敢说他的热情立马就会消退了,然后继续开始以前声色犬马,甚至比以前还要荒唐任性。

  她已经因为朝天女的事,惹得好些官员嘴上不敢说,心里却对她着实有意见了,实在不宜再将朝堂上的事事无巨细全抓在心里,总要有舍才能有得。

  却没想到,明贞帝见百官和太后都对他提拔自己亲信的举动没有二话,胆子立刻大了,胆大不说,又会取巧,竟在大朝会上,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开口,将好些三四品以上的中高级官员,也说贬职就贬职,说罢免就罢免,说更换就更换。

  阁老们出列劝谏,他还十分光棍的道:“不是说‘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’吗,朕如今不过只是罢免一些人,提拔一些人而已,又不是让他们去死,怎么就不可以了?这大邺江山,到底是朕说了算,还是你们说了算?”

  大邺江山绵延至今,皇权其实早已不若早中期那般集中,阁老们手里的权利也比早前大得多了,好些事阁老们不同意,做皇帝的,还真未必办得成。

  可有些事能说不能做,有些事能做不能说,这样的话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,让阁老们怎么好回答,只得赔笑:“当然是皇上说了算,只是……”

  ‘只是’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,已被明贞帝截住了:“既然是朕说了算,那方才说的事就这么定了,退朝!”

  于是好些中高级官员,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贬了官甚至丢了官,而这些官员,泰半都是先帝在时,十分倚重与信任的,不然就是人人都知道先帝宠幸的。

  百官这才知道,原来先前反对朝天女们殉葬之事,并不是明贞帝真的宽和仁慈,而只是他的一时兴起,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故意与太后唱反调,再是嫡亲的母子又如何,一旦涉及到权柄,嫡亲母子同样随时都有反目的可能,要不怎么说天家无亲情,高处不胜寒呢?

  事实上,明贞帝仍是做庄王时的那个他,那个任性妄为,凡事都由着自己喜恶来,不在乎名声舆论的那个他,可现在知道了又如何,一样不能改变结果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按常理的出牌了。

  简君平恰好便在被贬官的官员行列当中,他当初能越级擢升回京,可是拜先帝金口玉言所赐,等回京后,先帝虽不十分宠幸,不敢说简在帝心,也算是在先帝面前有几分体面的。

  明贞帝如今做任何事,都只一个原则,那就是先帝和太后喜欢的,他一律不喜欢,反倒先帝和太后不喜欢的,他怎么看怎么顺眼,简君平做为先帝喜欢的,他不遭殃,谁遭殃?直接从从三品的光禄寺卿,一部主官,被降为了正五品的员外郎,还被贬去了工部那样的清水衙门,简直欲哭无泪。

  太后这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想到,明贞帝向来任性胡为惯了的,怎么能以正常人的标准和思维来要求他?这不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吗?

  勃然大怒,越发悔不当初之余,忙开始全方位的补救起来,一方面通过内阁和军机处向明贞帝施压,一方面让他提拔擢升的那些人出这样那样的岔子,一时间与皇上斗得是不可开交,总算在交手几个回合后,将几个被贬了官的官员给弄回了原来的位子。

  只可惜,简君平又恰好不在此列,所以简浔才说摆明了今上不待见他,他的“好日子”且在后头。

  宇文修闻言,只说了一句:“反正师妹只等着看好戏即可。”

  便不欲再多说这个话题,拿其他话来岔开了:“我瞧着师祖心情很不好的样子,人也瘦了好些,好像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没有了似的,可千万别……我回去后会继续让人遍访名医的,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了,师妹千万记得立刻告诉周四平,他自会尽快传信于我,我才好立刻赶回来。”

  简浔知道他担心什么,沉重的点了点头,恨声道:“都怪二房这么多年来,破事儿从来没断过,生生将祖父的身体给气垮了,偏祖父又怎么都想不开,要我说,那样一群混帐东西,他管他们去死呢!”